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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党史55年的耄耋老人——师文华

 时间:2016-09-22       大    中    小      来源:

 

研究党史55年的耄耋老人——师文华

    

    活了80岁,研究了55年。师文华先生至诚至真、不争不怨,洋溢着老派学者的气质,与这个凡事讲收益的“理性经纪人”时代氛围格格不入。他不在市场经济大潮中,也不在名利场上,他在寂寞书斋日日夜夜研究——
  师文华先生总说,自己就是一个为党研究党史的普通工作人员,只不过时间做久点,活了80岁,研究了55年。采访中,这位老知识分子体现出来的至诚至真、不争不怨及他对国家、党的事业洋溢出的热爱,对自己工作的鞠躬尽瘁,让人印象深刻。师文华先生身上散发出老派学者的气质与这个凡事讲效率收益的“理性经纪人”时代氛围有点格格不入。师文华不在追光灯下,不在市场经济大潮中,也不在名利场上,他在寂寞书斋里日日夜夜读书、写作、研究,甘于平淡,默默崇高着,默默精彩着。
                                                                                                                             

                 治学专注而痴迷“55年搞党史研究,学问做得一般,但没有荒废一点时间。”


  师文华,1960年从北京师范大学毕业后留校成为政治课教师,教授党史课程,并参与编纂了作为新生教材的《中国共产党历史讲义》,最初的研究始于“服从组织安排,为国家修党史”,也源于父亲对自己的叮嘱。师老的父亲早年参加革命,后在中央经济委员会物资局工作。1962年,中央召开七千人大会,在众多参会人员中,师老的父亲找到老家临汾地区翼城县委书记求了个人情:“我的孩子是大学生,北师大毕业,是知识分子,我想应该让他到基层去,让他去县里发挥作用吧!”在父亲的引导下,师文华离开首都,回到家乡,在临汾一中做了一名教书匠,教授政治和党史课程。1981年,他调入临汾党史办,3年后又进入山西党史研究室,成为一名普通的研究员,那年师文华48岁。5年后,老母亲、妻儿全家9口人才落户太原,夫妻领着共91块5毛钱的工资供养家中老小,家虽贫但师文华专心治学,心无旁骛。1995年,师老辞去行政职务,专职从事研究,完成上级交办的研究任务。1999年正式退休后,用6年时间执笔完成《李立功回忆录》,近10年时间,他将自己的文章集锦出版成书——《文华文稿》(三册)。至2010年,师文华从事党史工作50年了,自己将多年的成果付梓并赠给老同窗、老同事,为此,老友们为他开了一个座谈会,省委党史办送给他一面“祝贺师文华同志从事党史研究五十年”的纪念匾,大家在本子上签下对师老辛苦工作专心治学的肯定——“学术典范,后辈楷模”。
  五十载的党史研究,对他而言,平常且重要如三餐,党史是他的事业,也是他的生活。为此,他几乎付出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退休后,老人依旧早晨7点半坐在书桌前,上床休息的时候依旧是深夜。老伴郝晋仙说:“我对他意见大着哩,从来不操心家务,除了看就是写,以前拉煤都是我,现在退休了柴米油盐也还是不管……”但埋怨的眼神转而变得温和,“不过还是挺敬佩他的,以前半夜12点到单位叫他回家睡觉,现在还是一样加班,我还得喊他才睡,不知道为谁加班。”加班,为各种约稿,不久前,师老刚加班加点完成了《党史文汇》交给的“任务”。“他的爱好就是工作,是五不会同志,不会打麻将、不会打牌、不会下棋、不会唱歌、不会跳舞。”老伴撒娇似的戳戳他说:“家里什么都不管,你说,你的成果里是不是有我的一半。”

    近日,笔者多次看望师老。他的屋中四壁皆书,地下室还有几架子书,但藏书中,几乎没有“闲书”,都是与党史专业相关的资料文献。师老引以为傲的是,好多他留存的党史资料比党史办公室和省图更完整全面,如1958年6月创刊的《红旗》杂志全套、1948年出版的晋察冀、晋冀鲁豫、冀鲁豫几家《毛泽东选集》以及中宣部、人民出版社、人民大学、解放军政治学院出版社等各家出版的《党史资料》全套。这些旧书都是几十年来从各种旧书市场搜罗来的,被师文华视为至宝。老伴说,书是师老的命根子。80年代,两人工资91块5毛钱养活全家9口人的时候,他也从牙缝里抠着买几本书,而身上还打着几个被孙子称为“大胶布”的补丁。
  有信仰的学者“这辈子,做了一些事,都得益于领导和同志们的帮助,我上中学时国家给我们分60公斤小米,我上大学国家给我助学金,受党恩惠和栽培,对党没有二心,党交给的工作,怎么认真完成都不为过,干什么都报不完恩情。”说这话时,老人望着家中客厅墙壁正中央的毛主席像,“我1953年入团,1954年入党,我们是那个时代受毛主席教育的人,讲大公无私、克己奉公,为国家研究党史,这是我们的信仰。”
  当笔者说年轻人对抗战史和党史所知甚少时,他沉默许久,喃喃说:“怎么能不知道我们党的历史呢,不知党的历史又怎么知道今天怎么来的?党史一定要记下来,传下去的呀。”他说,党史、革命史是党领导人民革命、进行建设的经验总结,可以指导今后的工作,要不唯书、不唯上、只唯实。现在有人对党前进中的弯路和党内存在的腐败现象深恶痛绝,继而否定革命、消解神圣、产生怀疑,这是历史虚无主义态度。在共产党的领导下,中国无产阶级和广大劳动人民摆脱了压迫剥削,翻身成主人,这是无可驳斥的事实,要相信,历史是公正的。
  80年风雨,从战争年代走来,吃过旧社会的苦,见证新中国的成立,勒紧裤带过过日子,也在特殊年代被政治风波冲击。师文华出了一本自己称作“日记”的诗集(60年代后记日记的习惯改为写诗),从诗歌层面看并不是严格意义的律诗,甚至有些连打油诗也算不上,但是记录着他因为查档案或做口述史而走过的路途,记录着他在国庆、党日、抗战胜利日等特殊日子迸发出的爱国情意,记录着他对亲友知音的拳拳之情。相比起当下饮食男女热衷小情小调,把国家和历史思考写进日记是何其珍贵。
  师文华完成的研究大多是“组织交给的任务”,写的文章署名大多是集体,也从不计稿费——“发表就是荣誉”。是对马列主义的信仰、“为国家研究党史”的信念,支撑他走过55年清贫的研究岁月。

 

                                                                                                                                                                    淡泊名利的老人


  采访前,得知笔者不是来了解某个历史问题研究情况而是想记录他本人的研究生涯时,师文华推辞说自己没什么好写的,专业他懂一点,自己做的都是党交给的任务,就不要写他了。老伴郝晋仙埋怨又心疼地说:“这个书呆子从来不知道说自己的成绩,也不知道争名争利。”郝晋仙说自己是烈士后代,爱打报不平,非要和笔者说说,便谈起了被打倒、被监视、被污蔑的难熬日子,谈了谈本应得却被别人拿走的待遇和成绩。
  师老听了,摆摆手:“那些事不说,不夸耀自己,不伤害别人。名利不是祖宗留下的,有什么好争的,吃亏是福,群众关系好就行了。”
  在临汾一中任教时,工资定级有名额限制,师文华以“别人比自己困难”两度将名额让出;评国务院特殊津贴时,竞争激烈,好友都说他应该去找找领导,这个温和的人第一次拍了桌子,说“争名争利丢人”;退休后,单位同事送来一张中央领导接见全国党史系统表彰大会的报名表,他推辞不去,要“把机会留给年轻人吧”。
  “不想争名,也不想争利。”师老说。
  “那您争什么?”笔者问。
  “我争成果。”师老笑了。
  确实,他只争成果。师老给山西抗战史、山西党史研究方面填补了不少空白。诸如奠定了突出山西社会背景和社会矛盾的党史研究分期及框架,理论和事实上驳斥了历史上对牺盟会“叛徒、特务、大杂烩”的错误评价等。治史55年,他有些心得。他认为研究历史不应该像“照照片”一样,仅限于时间、地点、人物、活动,还要“知其然,知其所以然”,用理论分析史实。如河北保定开农民运动研讨会讨论北方农民运动为什么会失败,有人认为是左倾路线影响,有人认为是平原不利于作战,师文华认为平原上不是没有胜仗,而左倾路线全国都有,所以从理论上分析运动失败的原因是党组织没有将马克思主义路线与当地实际结合。
  有些人问他:“你们搞的研究,谁看?”这引起他的反思,他认为普及党史和研究党史同等重要,尤其是青少年应当接受党史教育。鉴于人们觉得党史正本枯燥,人们不爱看,他认为应当将党史通俗化,《抗日烽火遍三晋》《三晋赢得曙色开——漫话山西解放》里的故事就是他从个人回忆录、研究文章收集来的,这些有根有据、符合史实的党史故事的标题被师文华写得像三国水浒一样,他说:“就是想让大家茶余饭后翻两页。”
  师老今年80岁了,每日还坚持看《百年潮》《党史文汇》等专业杂志,还剪贴报刊上的文章留存资料,每周六还去南宫的旧书市场搜罗党史类图书,每天还是写写读读到深夜,没事干时书斋中清点自己搜集的《红旗》《党史资料》《毛泽东选集》,每接到杂志的约稿“任务”还是从四面书墙中查找资料伏案写作。

    点着照片上当年共事过的同事好友,低声自语:“这个还在,这个不在了,这个病了,这个脑子不清楚了……”对于人生,他说不过就是一辈子,所以要知道:“寡欲精神爽,过求结愁肠,过虑添烦恼,宽厚乐趣长。”
  走在人生边儿上,师老平和地度过每一天,和老伴儿继续相互扶持着,像过去60年中的每一天一样,不间断地研究党史,同过去55年的日常一样。被问到打算研究到哪一天,师老笑着说:“等糊涂了吧,不过做核磁共振,医生说我的大脑才60岁!”(来源:山西日报